第四章 ：误入红尘，缘只一眼（1/2）
李妈妈待我很好，就像我死去的爹爹一样，关心我的衣食住行，关心我的一切一切，呵护备至。如果我真是一个心智尚未成熟的孩子，说不定我就会相信她的假情假意。可惜，我不是。她待我好，无非是看到了我身上存在着某些价值，比如，替矾楼招揽客人。
佛祖没有欺骗我，他的确给了我倾国倾城的容颜，这点我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。然而，我万万没有想到，街头偶遇李妈妈，我的美貌竟然被她看上，尽管我一点也不想流落在烟花之地，可是我又能怎么样？
我吃不起一碗热饭，穿不上一件暖衣，而且，我那时仅仅四岁。一个四岁的孩子，无论我的心智怎样成熟，我的体质不允许我自食其力的养活自己。
李妈妈将我收养，给了我一个很好的生活，我不必为生计操心。她教我琴棋书画、歌舞侍人，我也认真学着。并不是我有多么热爱这个行业，而是日子实在无聊，我不得不找点事儿做，来填充这漫长的岁月。
同我一起学习的还有三个女孩：崔念奴，云棠和慕容落。我不知道她们为何到来矾楼，想来原因也是相差无几。同是天涯沦落人，我对她们十分友好，可是，却没有换来她们的友好，这都要归罪于李妈妈。
连我在内一共四个女娃，可她偏生对我格外照顾。我的裙裳是几人当中质地最上乘的（爹爹是染布匠，所以我打小就很清楚这些东西），饭菜也是后厨精心准备的，就连休憩时间，也会有丫鬟送来可口点心，而李妈妈自己也时常过来对我询寒问暖。
她所做的这些事，让我欢喜也让我忧。我当然乐于接受她的特殊照顾，却不希望因此惹来同伴的嫉恨。我们当中年龄稍大一些的是崔念奴，她对我的态度是不冷不热。其实，这样我已经很满意了，总比慕容落对我不理不睬要好得多，也比云棠时不时指桑骂槐的奚落我一番更要好。
我就是这样在矾楼中孤孤单单的长大，陪伴我的只有丫鬟巧蝶。事实证明，无论我转世前的性格是什么，经过这些年的岁月磨砺，我如今已渐变的孤僻寡言，甚至忘记了当初的自己究竟是什么样子。
这个结果着实让我沮丧很久，现在的我，空有三百年的记忆，终究是个平常人。我的改变，也是被日子给逼出来的，尘世确实是个炼狱般的地界。
事实也证明，李妈妈真是独具慧眼，她对我的厚爱也是有先见之明。因为，待我长大后，赫然已是矾楼中最为出众的姑娘。我的美貌自不用说，那可是佛祖给我的，世人岂能与我比较？同时，我也感激三个同伴对我的冷落和排斥，使得我的童年极少玩耍，反而有很多的时间埋头钻研功课，时至今日，我已将她们远远抛在身后。
今夜是我第一次登台露面，矾楼灯火辉煌，处处挂满喜庆的彩带，若非重大日子，李妈妈绝对不会布置的这么隆重。早在多日前，她已经把声势造了出去，将我捧成了矾楼花魁。矾楼每隔几年都会有花魁诞生，并且从不叫人失望。
一时间，全城沸腾，我华丽变身，成为了汴京名妓。文人雅士、公子王孙竞相争夺，或是为了一睹我的芳容，或是为了听我抚琴一曲，为此不惜一切手段。我冷眼旁观，看着他们为我痴，为我狂，可是我却没有一丝欢喜。
因为，无尘迟迟没有出现。
佛祖说：“哪个是他，你应该比别人更清楚。”
佛祖所说不假，我确实应该比别人更清楚。我与无尘朝夕相处数十个春夏秋冬，从他儿时开始，到他撒手人寰。我敢说，普天之下，只有我与他的关系最为亲密。
然而，我偏偏不知道哪个是他。我寻寻觅觅十八载，看过这世上万千男子，却无一个让我产生心动。唯有无尘，才能令我心动。不能让我心动的人，绝对不会是无尘。
我在台上安静的站着，一方薄纱遮面，只露出了一双孤傲的眸子，冷冷的瞧着台下。出台前，我只对着祥云铜镜略施粉黛，已然勾画出了最为精致的妆容。其实，素颜的我，亦可独领全场风骚，所以我大可不必花费太多时间在穿衣打扮上。
可是李妈妈断然不会容许，她是个极为细致的女人，用她的话说：“我调教出来的姑娘，脸要好，艺要好，品味也要好。”倘若我素颜登台，她一定害怕坊间的指指点点，议论这偌大的矾楼，连姑娘的胭脂香粉都买不起。
那些女人的嘴巴让我望而生畏，又打心眼的厌恶。说实话，我现在反而觉得，李妈妈还真是一个不错的女人。不管她对别人如何刻薄，对我却是极好。她抚养我长大，教会我许多东西，她从来不会打骂矾楼的姑娘，俨然像个和蔼可亲的母亲。
只是，一想起她为我做这么多事，全是为了她自己的利益，心里就会没来由的别扭，“妈妈”这两个字叫起来也就觉得拗口。
此刻，她站在我的旁边，笑得合不拢嘴，仿佛台下的欢呼和赞美都是为她发出。她自然应该开心，苦心栽培我多年，一朝红极全城，她的心愿终于完成。
我倚着雕花楼栏，侧过脸去，将视线转向了一边。方才我已不动声色的将台下众人一一看了一遍，不过是一群轻浮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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